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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第27章 雪中送炭》

锦绣烟云荣华碎

嫣离

2019-02-11 14:46

此时天已经全黑了,连馨宁独自跪在偌大的祠堂里,面对着上头几十个祖宗牌位,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。

这个荣府里说也奇怪,就算是待在自己的卧室,也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错觉,做什么都怕错,做什么都怕给人盯着,说实话,在这个家里真的人比鬼还要可怕,反而在众多神主牌面前,她有着莫名的心安。

约莫大半个时辰前丝竹来过,在外头和看守的嬷嬷套了半天近乎也给了孝敬,却还是进不来,那嬷嬷说这次太太是动真火了,她可不敢为了区区几两银子就把三四辈子的老脸给弄丢了,反倒劝说丝竹多跑跑西厢惠姨奶奶那边,一副大少奶奶恐怕要靠不住了的样子。

不过是隔着薄薄一张窗户纸,可她偏说得理直气壮完全不怕里头的人听见。

虽然跪了半日双膝早已发麻,腰上也阵阵发酸,但连馨宁心里倒并不害怕,身正不怕影子斜,她没做过的事,实在犯不着为它揪心揪肺,唯一令她隐隐不安的,却是荣少楼的消息。

自她被审问到禁足罚跪,他一直不曾出现,头先跟门口的婆子打听,说是根本就不在府里。

小妾落胎,老婆被关,他却不在府里,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被绊住了?

心里七上八下地揣测着,门却被推开了,进来了一个丫鬟,她认得是荣太太屋里的。

那丫鬟捧着个托盘轻轻在她身边放下道:“回奶奶,太太说了奶奶需要静思己过,而且祖宗面前更不好奢靡,且清淡一日表表诚心吧。”

连馨宁朝地下一看,竟是一碗清水。

“有劳姐姐,代我向太太问安吧。”

那丫鬟见这少奶奶如此境遇竟不哭不闹反而依旧举止越发得体,不由心中讶异,不由自主地赔了个笑脸。

“奶奶言重了,奴婢当不起。奴婢不敢打扰奶奶静思,这就退下了。”

看着那丫鬟匆匆的背影,连馨宁心中渐渐无法平静。

虽说清者自清,但这大宅子里更厉害的是人言可畏,若真坐实了这桩罪名,岂不是成了心肠歹毒的妒妇?以后要如何为人处事,如何面对满屋子的下人还能拿出主子的谱来?

早知道惠如并非善类,可没想到她为了争宠竟然来自己的骨肉都能牺牲,不,不对,当时玉凤说什么来着,惠如的样子不像刚刚小产的人,她那句话不是在同姨娘闲聊,分明是在敲打惠如!

她也是,被唬得糊涂了,为什么不要求看看那个据说已经成型的孩子呢!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,孩子就是关键。

可事已至此,又有谁能帮她?少楼,对,少楼!

他一定有办法,不能急,不能慌,一定要好好地等他回来,等他回来为她洗刷冤屈。

可为什么头会这么晕,眼前越发模糊,在家时常被霓裳欺负给她背黑锅,也曾被老爷罚跪,虽然辛苦却也没有如此不济,莫非她才十几岁的人倒已经衰弱起来了?

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,却听见外头传来了争吵喧哗声,似乎有人要进来,看守的人不依,那人原来好声好气地说着,后来却越说越急越吵越大声,又有几个人也跟着吵了起来。

连馨宁侧着头想听听是谁,两边太阳却突突地直跳刺痛地厉害,耳边一片模糊,只依稀能听出是个男人的声音。

少楼?是少楼么?

虽然知道自己正在罚跪是不允许起来的,可心中想与那人见一面的冲动却变得异常强烈,强烈到在她这刻意平淡的十六年人生中还从未有过。

几乎不假思索地起身,却被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击倒,于此同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,有人在她即将倒地的瞬间及时地托住了她绵软的身子,半睡半醒间只见到一双火急火燎的眸子,那样的清澈见底,那样的情深似水。

“少楼…”

拼着最后一点清明呢喃着那人的名字,来人的身躯微微一震,却片刻也不曾耽搁地将她抱起冲了出去,身后跟着一长串大喊大叫的奴才。

“二爷!二爷您不能这么着,大少奶奶禁足静思是太太的意思,二爷,二爷!”

呼喊声越来越远,荣少谦才顾不了那么多,看着怀里面无人色的人,他气得真想一巴掌捏死惠如那个贱人。刚刚玉凤带着她屋里的福儿悄悄去找他,福儿瑟瑟索索地跪在地上说出了一个耸人听闻的秘密。

惠姨奶奶根本不曾有孕,她这个月还曾来过月信。本来她是不知道的,但自从大少奶奶不声不响地为她死在外面的老娘出了敛葬钱,又给她那个烂酒鬼哥哥找了份正经差事让他重新做人,她便觉得担了大少奶奶天大的恩典,自此也悄悄留心起惠如这里来。

虽说大少奶奶仁厚不存害人之心,她也不过是替她防着些,谁知竟还真派上用场了。

头先太太在气头上她不敢说,原思量着等大爷回来说给大爷知道,谁知眼看都二更天了大爷还不知去向,正煎熬着却是丝竹和玉凤找上了门,她知道丝竹是连馨宁娘家带来的,亲厚之情不同旁人,便对她们将此事和盘托出了。

几个管事的嬷嬷眼见天下大乱,她们老天拔地的哪里跟得上荣少谦的脚力,瞅着他往抱着人往大爷屋里去了,便急急忙忙往荣太太那里去报信,满府里又哪里还有谁睡得着觉了?巴巴地等着看这出究竟是唱的什么戏呢!

才刚踏进院门,荣少谦就被丝竹带着几个丫头子拦了下来,利索地接过连馨宁朝屋里抬去,却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荣少谦的跟前儿。

“谢二爷送我们奶奶回来,只是天色不早了,大爷又不在家,奴婢就不虚留二爷吃茶了。”

荣少谦被她拒人千里的口气唬得一愣,随即又明白了过来,忙止了脚步拱手道:“姐姐说的是,我这就去请大夫,太太肯定是要来的,保不齐还有别人,人心隔肚皮,还求姐姐亲自看着她辛苦一夜,也不枉姐姐待你们奶奶的情义了。”

丝竹听他特地重重地咬下了“亲自”二字,也明白他的意思,又听他说得可怜,不由好笑,当下也不好怪他不顾男女大防的事了。

“爷请回吧,奴婢知道的。”

果然,荣少谦前脚刚走,各房人马便一拨拨地朝这里来了。

最前头是云姨娘陪着荣太太,接着是荣二太太和罗夫人,然后是两位小姐,三爷屋里也派了个大丫头和二爷屋里的秋韵一同过来,大家面上都是关心大少奶奶在祠堂忽然晕倒之事,对二爷闯入祠堂将人抱走却只字不提。

一墙之隔却有人差点愁白了头发,秋容独个儿待在房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她家那没出息的爷去了哪里她心里多少有点数,白天在园子里帮着张罗,见了戏班子的人进出时也对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起过疑,莫非真是她回来了?

当初既一意要走,忽然就回来了算是怎么个意思?若真是她回来了,那大爷如今人在哪里,只怕她用脚丫子也能想得出来。

只是看大爷这些天来对大奶奶的光景,竟已经有些举案齐眉的意思,如今大奶奶病了若不叫人去告诉他,只怕他知道了心里头难受,可今晚这事不也正好如了他的意要大奶奶和二爷更亲近么?

究竟要如何使得才好?

犹豫间却听得院中越发笑语喧哗,几个丫头匆匆送了大夫从主屋里出来,面上都带着喜色,接着有不断有人进出,才琢磨着自己是否也要过去应应景顺便看看大奶奶究竟怎么了,却听得门口帘子哗啦一响,惠如黑着张脸气鼓鼓地蹭了进来。

“你疯魔了不成?这时候不在床上躺着倒出来吹风做什么?”

拉着她在炕上坐下,谁知惠如柳眉一挑一双眼睛就像要喷出火来。

“睡睡睡!我看你是挺尸挺糊涂了吧!现在都什么时候了,我可还怎么睡得着?”

“这话怎么说?”

“亏你还有心情缩在屋里头充老实,才刚大夫说了,那一位有喜啦,一个多月了!”

“当真?”

秋容此刻真巴不得有人把自己打昏才好,青鸾姑娘回来了,大少奶奶有喜了,这,这都是什么事啊!

就在这个时候,离着荣府约莫有三四条街的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,一间半旧不新的老宅子门前还透着亮光。

荣少楼搓着手坐在前厅,时不时抬眼朝里头瞟上几眼,看样子挺心急,却始终不敢放肆。

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坐在他斜对面的椅子上,毫不掩饰满脸的倦意和不耐。

“我说我的好大爷,要老身同你说多少次,我家小姐早就走了,这几个月里连信都不曾捎回来过一封,更别说人回来了,你只怕是在哪里见着长得相似的人了吧,这也不是没有的。瞧这都几更天了,想必府里的奶奶也着急了,你快回去吧。”

谁知荣少楼竟丝毫不为所动,只端端正正地坐着,对那妇人的态度却不可说不尊敬。

“奶娘,少楼同青鸾这一路是怎么走的全在你老人家眼皮子底下,只要她打从我身边过去,我就是瞎了也能认出她来,何况今天光天白日的我难道做梦了不成?求你老人家可怜可怜我一片诚心,让我见她一面吧,是死是活还是真要撵我走,全听她亲口一句话。”

“你…”

那妇人被他一番话咽得够呛,却也无言以对,一老一少老人就这么僵座着,帘子里一个小丫头从头到尾听了,抿着嘴一笑便悄悄回了内堂。

待她将听到的一切一字一句地学给里头的一个女子听了,那女子无声的一笑,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手边的灯花道:“倒难为他这个节骨眼上还油嘴滑舌,去,叫他进来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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